回忆、莫忧伤

长夜飞逝:

不知是谁不小心碰掉了德拉科的书夹,【好像找到了他用掉的本子们。

【德哈/DH】生活(战后)01——重遇

小景冢冢:

1、原著逻辑,延续战后的一切生活再开始。


2、德哈,罗赫。三人组不拆不黑化!所有角色都不黑化。


3、前期基调冷冷清清,中期基调更加冷冷清清,等狗血撒完,夫夫就可以没羞没臊的甜蜜过日子。总结下来,请抬头看看标题,整体基调必然是冷冷清清…


4、因此!!一开始德哈两个人分别结婚生子,不适者请不要误入。


5、最后,没有来得及回顾所有的小说,可能会有错误,大家温柔以待。


仿佛自己总在挖坑却从来不填…只想开开心心写文,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留言,非常感谢! 


敏感词…我特么无语了…


上图!!!!


 


第二章 戳→  02

【德哈】花吐症(五)

远山:

德拉科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唇齿间蔓延的血腥气似乎也并不自知。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沿着神经扩散开来四分五裂的疼。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两条腿也很不争气地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他的重量。


而面前这个人的反应相比于他看起来就小得多,甚至看起来有点事不关己的平静。尽管脸色近乎于惨白,却还是硬撑着坐在那里,仰起头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马尔福?”


他来做什么?这个人竟然这么问他?!


德拉科咬紧牙关,强逼着自己深吸一口气站稳了身体。尽管他额头上的青筋因为这个动作跳得更厉害了,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一团糟,可他现在没空顾及这些。


大概是因为没得到他的回应,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此刻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德拉科硬是强迫着自己对上哈利的眼睛。


不过才两天的功夫,这个人看上去已经快要消瘦得脱了形。黑色的头发被枕头压得翘起来,更加显得他的面庞毫无血色,唇角还残留着刚才的血迹。唯独那双眼睛依旧纯粹清亮,碧绿的眼瞳仿佛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翠榴石。


只要看着这个人,胸腔里传来的剧痛就几乎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德拉科感觉自己又开始颤抖了,他强咽下那些翻涌着的情绪,它们正堵塞在他嗓子里带来凌迟般的痛感。


他望着坐在病床上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昨天晚上悄悄跑到他的病房里来,一声一声地叫着昏迷不醒的人,最后绝望地拉着他的手捂在自己的眼睛上哭泣?说自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可是让他痛彻心扉的这个人,却在心甘情愿地为别人受尽折磨?


哈利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他从叫出自己的名字然后脚步匆忙地踏进自己的病房之后就再没说一句话。


这放在他身上确实很不寻常,哈利想着。他大可以一如往常地走进来嘲笑自己几句——反正自己现在再也吵不过他了,更不可能起身和他打架。可是面前的人现在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半点敌对的意味。


这个人从前两天开始就很不对劲。哈利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一问——谁都知道马尔福家的人有多重视仪表外型。这个人自从一年级进入霍格沃兹以来,就从来都是头发梳得光滑整齐,从领带到院袍,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可是眼下,尽管能够看出来这个人的头发和衣服还有被整理过,但是也相当马虎,处处透着主人的心不在焉。他看起来已经疲惫不堪,虽然在人前犹在强撑,但已经憔悴得眼下的淤青盖都盖不住。


“我是来……”德拉科终于开口了,像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嗓音都是沙哑的。


“来看看魔药的效果,然后……然后教授才能配明天的药。”


德拉科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几乎没有勇气再去看地上的那摊血。


“那么,你现在已经看到了。”


哈利耸了耸肩,装出满不在意的神气。


德拉科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颤抖。他不得不过了一会儿才能继续说话,开口声音却依旧是支离破碎的。


“不……”


“这没什么关系。”哈利装作没有看见他颤抖的嘴唇,“有没有魔药我都是会死的。”


听到这句话,面前的人似乎猛地震了一下,用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是什么意思。


再开口的时候,哈利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的情绪已经开始失控了。


“死?”德拉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尖锐地挠着哈利的耳膜,“连伏地魔都能打败的救世主,这么轻易就会去死?”


他往前跨了一步,离哈利更近了一些。哈利不得不仰起头来看着他,却被这个人眼里极度的压抑与阴郁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都听见了。那天。”这一次的情况更糟,德拉科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嗓子里细微的哽咽都没有压住。


哈利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这个人反常的举动已经彻底把他弄懵了。


“……只要你找到那个人……”


隐隐反应过来对方要说什么,哈利的神情逐渐僵硬起来。


德拉科依旧咬着牙,喉咙里像是都能闻到血腥味了,却还要死撑着把那些让自己心痛如割的话说完。


“那个……那个你暗恋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哈利想都没想就直起身否认到:“没有。”


语气有些生硬,却又好像潜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没有这个人。”


“没有?”德拉科的神情像是怒极反笑,“你管这叫没有?!没有你现在为什么要躺在这里?!”


他的神色里混杂着愤怒、悲哀和种种让哈利看不懂的神色,嘴唇在巨大的情感冲击下微微颤抖和扭曲着。


“还是说原来救世主就是个胆小鬼,有了喜欢的人都不敢承认?!你真的宁可去死都不敢承认?!”


德拉科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一连串的逼问压得哈利有些喘不过气来。


哈利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对方激动地喘着气,灰蓝色的眼睛被烧得通红,模样狼狈不堪。


德拉科看到那张一直淡然的面庞上终于有了几分动容的神色。说了这么久,男孩大概是累了,又慢慢靠回了身后的枕头上。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关心那个自己暗恋的人?又想到那天晚上得知了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之后几乎是冲到自己面前来的德拉科,哈利的神色渐渐黯淡下去。


可是要是他知道了自己暗恋的那个人,其实正是他自己的话……


是啊,救世主就是个胆小鬼没错。


他们两个人甚至连好好说句话都没有过呢——就连现在他们说话都只能大喊大叫——他又怎么能去奢望……


德拉科看着病床上的男孩。刚才还神情倔强,听完他的话却像是就此被抽空了一样,安安静静地倚在床上,眼神也黯淡下去。像是整个人都被绝望和颓然笼罩着,又像是早已认命的寂静。


“咳咳咳……”


男孩突然把头探到床沿外咳嗽起来。染着血迹的花瓣被他吐在地上,右手突然紧紧地抓住床沿,像是在忍受突如其来的剧痛。


“波特!”


旁边的人像是吓傻了。看着男孩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的样子,连连喊了几次他的名字,然后跨到哈利身前伸手去扶他。


男孩身上全是冷汗。右手因为太过用力,甚至可以看见苍白的指骨。


“哪里疼?”


听到这样的问句,哈利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像是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然后任由德拉科把自己扶起来靠在怀里。


德拉科似乎是想都没想就把这个人抱进了怀里——他想这样做很久了。那个打败过伏地魔,现在却病弱消瘦的男孩,此刻正因为疼痛的折磨在他怀里颤抖着,挺拔的鼻梁上都布满了冷汗。


男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有多暧昧——对方的接触让那种疼痛奇迹般地消失了,他如释重负地被那个人环抱着直到周身不由自主的颤栗平静下来,甚至还在迷迷糊糊间顺从内心的意愿向那个人的怀里拱了拱,然后精疲力尽地陷入了沉睡。


所以他没有听到那个人在他耳边无能为力的啜泣,也没有感觉到眼泪滴落到脖颈的冰凉。


德拉科就这样一直抱着怀里的人坐着,直到夜色降临。


他真的太瘦了。靠在怀里也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德拉科贪恋地打量着怀中人的眉眼,眼底却是一片痛苦挣扎。


最终他还是闭上眼,轻轻地吻在了那个人的额头。


然后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走回了斯莱特林的寝室楼。


“德拉科?”


布雷斯和潘西显然都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你还好吗?”


德拉科飞速地掠过所有人,然后在彻底失态之前让自己跌进了洗手间。


他颤抖着摔上门,拔出魔杖甩了一道静音咒,终于顺着墙壁瘫坐在了地上。


尖锐的哭喊从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死命地砸了一下墙,断断续续地咆哮出毫无意义的词句。


他能怎么办?


他到底要拿这个人怎么办?!


“他需要的不是这些,”斯内普拿着药瓶的时候冷酷的神情犹在他眼前,“我们帮不上忙。你帮不了他,明白吗马尔福先生?”


你帮不了他……


闭上眼,他还能勾勒出那个男孩刚才乖顺地靠在他怀里的样子。那个人靠在他胸前,没有任何反抗,像是极为信赖的陷入了沉睡。而他终于还是没有克制住感情吻了他。


画面一转,却是那个人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洁白的被褥上全是鲜红的血迹。


他害怕他会死。


他不要他爱他了,他不奢求他爱他了——他只想要他活下去。可是为什么对这个人来说死这么容易,活着却这么难?!


他就这样一直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直到耳边无意识的抽噎都渐渐消失。他筋疲力尽地靠在墙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才站起身来,无精打采地往脸上泼了几捧冷水。


顺手解除了静音咒打开门出去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布雷斯和潘西似乎一脸焦急地在门口来回徘徊很久了,看到他出来,都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德拉科——”


德拉科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就略过他们俩往后走去。


“马尔福!”


身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德拉科禁不住浑身狠狠一震。


转过身,那个褐发的女巫正坐在一旁脸色苍白地看着他。德拉科皱着眉摆摆手想让她离开——他现在可没心情和一个格兰芬多吵架。


“马尔福。”她的手上紧紧地抓着一个盒子,挺得笔直的脊背正微不可查地颤抖着,话却说得又快又稳,“我们在哈利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德哈】香水

书一君:

真·莫名其妙的小甜饼


全文总结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ooc!


「香水」




离圣诞节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霍格沃兹就已经洋溢着圣诞节的气氛了,所谓的圣诞节气氛,除了各大院校的圣诞装饰,也包括情侣之间的浓情蜜意,巫师女巫谈恋爱的不少,平时尽可能地低调,而这些天表现得极为猖狂,在走廊上拥吻的情侣不在少数,教授们尽量视而不见,他们也清楚学生们正值年轻气盛,毕竟他们也曾经历过。当然斯内普教授还是秉持着一贯的风格,见到一个拆一个。



“哈利,就快圣诞节了。”罗恩突然说起,哈利嗯了一声。


“你说我该送什么礼物给赫敏好?”罗恩问。


“不好意思,罗恩,这个我给不了你答案。”哈利摆手,罗恩抓着他的姜红色头发在床上打滚大叫,哈利笑了笑,看来情侣之间也挺麻烦的。


过了一会罗恩又问,“哥们,你没有收到别人送的礼物吗?”


“我就一定得收到吗?”哈利反问。


“也不是,”罗恩抿了下唇,“因为你确实还挺受欢迎的。”


“因为我是救世主吧。”哈利说。


“还有魁地奇的小粉丝们,”罗恩说,“往年这个时候你礼物早就堆成山了。”


哈利不以为然,“可能是准备圣诞节当天送吧。”


“真有自信。”罗恩感慨这难道就是救世主的游刃有余?


哈利耸肩,其实就在今早他就收到了第一份圣诞节礼物,当时罗恩还在呼呼大睡,一只猫头鹰将礼物从窗户投了进去。一份没有署名的礼物,用绿色盒子包装好,里面写了一张「圣诞节快乐,哈利·波特」礼物规规矩矩,是一瓶男士香水,味道还不错,有种淡淡的柑橘味,他觉得这股味道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过也没多想,直接往身上喷了几下,暗自感激送礼物的无名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喷了香水之后斯莱特林们的回头率更高了。


“我有什么问题吗?”哈利问两个小伙伴。


两人托着下巴上下打量,“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又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



哈利爱上了这种香水的气味,这种味道令他心情愉悦,所以每天会喷几下,摇身一变成为柑橘味的哈利。不过几天就被罗恩发现了他这个小心机,被他发现后简直震惊,声音提高了一个调,像是在唱歌剧,“哈利,你什么时候变得跟马尔福一样臭美了?”


“喷香水就等于马尔福吗?”哈利皱眉问。


“怪不得我就觉得你这几天挺奇怪的!”罗恩从床上跳下来,“原来是味道不一样!”


哈利把香水摆在他面前,说道,“因为我喷了香水。”


罗恩往他身上嗅了嗅,捏着鼻子说,“我觉得这种味道很熟悉,你自己买的?”


“不,”哈利摇了摇头,“是别人送的。”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是圣诞节礼物。”


“什么?”罗恩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声音,“你果然收到礼物了!”


哈利扶额说了句梅林,“哥们,别这么咋咋呼呼的。”


“是谁送的?”罗恩逼近。


“我不知道,”哈利撇撇嘴,“没有写名字。”


罗恩一屁股坐在地上叹气,“真好啊,受欢迎真好啊。”


哈利蹲下身子拍拍罗恩的肩膀,“你有赫敏。”


“可是,”罗恩抬起眼,“我不确定赫敏会不会送礼物。”


“那你就把赫敏当成礼物吧。”哈利说,收获了罗恩一声无言的叹息。



不是哈利自恋,不过确实如罗恩所说,往年还不到圣诞节,他就收到许多礼物,所以他想今年应该也会有不少礼物的,可是如今临近圣诞节就剩下几天,他却没有收到其他礼物。其实他觉得这样也不错,毕竟往年要一一回礼确实也挺费脑子的,看来今年可以过一个轻松的圣诞节了。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后来他才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哈利是通过金妮知道的,当天吃完晚饭金妮特意叫哈利留下来,看她神情挺严肃,于是叫罗恩赫敏先回去。一走出大厅,就看到一对一对的情侣热情拥吻着,两人眼睛四处游离,又是咳嗽又是吸鼻子的,找到了一个没有那么多情侣的地方。


“哈利,我听说,”金妮小声说道,“你和马尔福,在交往?”


“怎么可能?”哈利惊呼,被金妮要求小声点,他放低声音,“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好多人都在说,你身上有马尔福的味道。”


哈利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只闻到了淡淡的柑橘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他觉得这种味道很熟悉,原来这是马尔福身上的味道!所以说?这个礼物是马尔福送的?在那瞬间他浑身颤抖起来。金妮因此问他怎么了。


“没事,”哈利摇头,“夜晚的风有点凉。”


“这是谣言吗?哈利?”


“不好意思金妮,”哈利叹了口气,“给我一点时间。”


金妮点点头,正巧一对情侣跑到他们身边,不顾他人感受直接接吻,金妮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哈利,迪安在等我,先走了。”说完便跑开,哈利看到迪安在拐角处牵起金妮的手,眼看着两人一同离开。


“圣诞节。”哈利感慨了下,在打算回休息室的时候他的手被某人狠狠拽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拉走。待哈利看清楚,只知那头金发除了那个家伙不会有其他人了。


“马尔福!你干嘛!”哈利大吼,德拉科并没有理会,两人在一群情侣之中径直前行,哈利也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了,德拉科的目的地是占星塔。




到达目的地德拉科才把他的手松开,靠在墙上注视着他。


“你有毛病?”哈利揉着自己生疼的手腕。


“竟然还有人敢靠近你?”德拉科扯开一个假笑,“明明那么明显的了。”


“你什么意思?”


“你和金妮·韦斯莱什么关系?”


“这不关你的事吧?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你先回答我。”


哈利盯了他一会做出让步,“他是我好哥们的妹妹,就这样。”


“真的就这样?”德拉科挑眉。


“不然?你想要我说出什么答案?女朋友?”哈利干巴巴地笑出声,“不好意思,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德拉科紧盯着他的脸判断真假,看来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松口说出了哈利提出来的问题,“你身上的香水味,和我是一样的。”


“我知道,”哈利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企图?难道你在香水里面掺了什么东西?”


“我才不会搞这些小把戏。”德拉科说,哈利对这句话表示抗议,会搞那些无聊的小把戏就数你德拉科·马尔福最在行了,当然,他只是在心里说而已。


“只不过这种香水在霍格沃兹里只有我才有,可以说,是我们马尔福家特有的香水,如果在伟大的哈利·波特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德拉科眯起眼睛看着哈利,“别人会怎么想的?”


后知后觉的哈利脸红了一半,他看着眼前这个面露讥笑的男孩,肚子里有一大堆难听的辞藻蓄势待发,经过喉咙进行筛选,再由大脑思考,憋到最后只吐出一个不轻不重的无耻。


德拉科对这个词怀有抗体,选择直接忽视,自顾自开口,“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波特。”


“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要送香水给你,为什么我会一直纠缠着你。”德拉科又一次挑眉,“你不会以为我真的闲来没事做吧?”


哈利在原地一动不动,包括眼睛,包括呼吸,都像是被施了咒语一般,他感觉到汗毛从脚趾头至发尖全部竖起,此时占星塔上的确挺冷的,不过他有种反应并非冷,与之相反脸上的燥热让他无所适从。


“还有,你刚才问我,有没有搞小把戏?”德拉科走到他面前,他灰蓝色的双眸凝视着哈利,然后轻笑,“答案是真的没有,如果我要搞小把戏的话,我会往里面添加迷情剂的。”


哈利仿佛遭了一记摄魂怪之吻,全身不能动弹,十指紧绷,他觉得他头脑昏眩得就快晕倒,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等到他缓过神时德拉科已经不见了,他踉跄几步靠到墙上大口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




隔天格莱芬多三人组与斯莱特林三人组在大厅再次相碰,罗恩赫敏对其怒目相视,由赫敏带头从他们身边走过。


“哟,波特,”德拉科叫住他,“味道很不错嘛。”


“谢谢。”哈利低头超越走在前面的赫敏。


德拉科在身后听到赫敏·格兰杰与罗恩·韦斯莱的呼喊声,“喂!哈利!别走那么快!”


“哇,哥们,你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吗?”罗恩关心道。


“我没事!”哈利吼道。


接着他听到高尔和克拉布在窃窃私语。


“你不觉得哈利·波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吗?”高尔说。


“对啊,好像还离得很近。”克拉布开始靠着吃货本性嗅起味来,顺着味道一步步朝德拉科靠近。


“好了,咱们走吧,今天心情好,请你们吃一顿好的。”德拉科伸了个懒腰。


听到吃,各种大事小事瞬间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两个人狂呼起来,跟在德拉科身后离开大厅。




德拉科昨天在离开占星塔前给了哈利一个选择题,他说,“我会根据明天你身上的气味来判断你的决定。接受或者不接受,我很期待你的选择。”


他们交手那么多次哈利怎么会不清楚德拉科身上的味道?闻到便心情愉悦,他喜欢德拉科·马尔福式的柑橘香水味。在心里,在潜意识里,早就将他身上的香水味铭记且接受融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


别说我高产,我是真的因为睡不着……


请别嫌弃……


orz……



【德哈】时间灰烬 - 03

五分甜豆乳:

500fo点梗 @易森 :战后在麻瓜电影院为盲人讲解电影的德拉科 × 盲眼的哈利。有私设剧情。


*HE




01    02




12月11日,周日,多云。


德拉科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沙发上的波特。


“我们应当讨论一下你的现状,波特。”


哈利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扶手,双腿搁在沙发垫上。他没有戴上护目镜,绿色的眼睛散漫地放空。


德拉科不太习惯他这样让自己的五官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没有眼镜也没有护目镜的哈利显得有些……脆弱。他看起来不像什么尽人皆知的英雄,就只是个普通的二十岁男孩。


好吧,比普通的二十岁男孩更漂亮些的男孩。


德拉科在心里咒骂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强迫自己回到眼前的境况。昨晚的挣扎属于消逝的黑夜,太阳升起后他面对着波特,波特就只是波特而已。


“我的现状……”哈利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行动不便?”


德拉科抬了抬眉毛:“所以你准备在我这里……”


“如果你方便的话。”哈利用十分谦逊的语气说道。


“真抱歉叫你失望了,”德拉科拖长了语调回答,“我一点也不方便养着一位行动不便的失业救世主。”


哈利沉默了一会,慢慢将双脚放到地面上,用左脚作为重心站了起来。他没有用魔杖导向,因此他正混乱地摸索着沙发旁边的桌面,试图避开桌子腿向德拉科走去。


德拉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艰难地向自己靠近,他的脚尖碰到了桌子腿并成功地迅速避开了它,但他不知道德拉科已经注意到了。于是下一秒,他顿了一下,再次迈步让自己结结实实地绊住了桌子腿并向前倒去。


他没有栽倒在地板上,德拉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细瘦的手腕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他抬头向德拉科的方向开口:“谢谢。”


德拉科没有接话,他打量着哈利,这是一次故意但成功的尝试,而他并不想拆穿。此刻哈利将一部分重心转移到了手腕,他正依赖着德拉科站立。


德拉科清楚自己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而不管哈利知不知道这一点,他做到了。


他握着哈利的手腕,又一次将他往沙发旁带去。


他们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之前的话题,德拉科只是将哈利安顿在沙发上再开口。


“你中午想吃什么?”


 


如果一位盲眼人士需要在屋子里生活,他就得先熟悉这个新环境。


当德拉科架起哈利开始帮助他在房间里移动时,他感到自己活像教会的新成员,正在做着什么令人动容的好人好事。


哈利的左手臂倚着德拉科,左脚向前蹦跳了一下,对目前的行动能力似乎感到满意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向桌面寻找自己的护目镜和魔杖。


德拉科没让他够着自己的东西,他不算轻柔地拽了一下哈利的胳膊:“你用不着那些。”


哈利迟疑了一下,德拉科再次将他向前带。


“跟着我。”


 


他首先带着哈利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地方不大,除了沙发和电视柜之外没什么多余的家具。哈利伸手摸了摸他的电视。


“你平时会看电视吗?”他好奇地问。


“不怎么,电视节目都很无聊。”德拉科扶着哈利的手臂回答,“我用它来放电影。”


“你有许多电影光盘吗?”


“说不上多,有些是影院的人给我的,有些是我自己买的。”


“你是真的喜欢看电影,对吗?”


德拉科不喜欢这个问题,他不怎么乐意当面回答“喜欢不喜欢”这样的问题。更不乐意让自己的回答遂了对方的愿。


“我说过了,工作需要。”他希望自己的语气能让哈利领悟到他的不愉快。


“那你为什么选择这份工作?”


这可不是他希望转向的话题。


“痛改前非、改过自新、把自己扔进麻瓜堆里向失明人士忏悔。”他用背书般的语气说着,“全都不是。只是因为那家小剧院离我的公寓仅有两条街,一份清闲又顺路的工作能打发不少时间,而你不能指望我用霍格沃茨的毕业证去麻瓜公司找份差事。”


他恨这个问题,他恨波特这样逼问他,要不是波特看不见,他的表情早已将他出卖了。


哈利的手指滑过电视柜里一摞一摞的影碟,他垂着头,德拉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这阵沉默令德拉科感到说不出的难受。


“好吧,同时我喜欢看电影。”他决定让步(部分地),“谁不喜欢看电影?麻瓜终于发挥了点他们存在的作用,不是吗?有些人看不成,而我可以顺便帮帮他们。”


他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能令哈利满意,他承认他之前的反击有些过度,像被针扎了似的,这没必要。哈利也许只是在闲聊,并不是想逼问什么。


他希望不是,那将令他无法承受。


“伏地魔不会喜欢看电影。”哈利轻声说着,注意到德拉科打了个冷颤,“爱看电影的人都坏不到哪去。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听起来像是你临时瞎编的。”德拉科干巴巴地说。


哈利笑了,继续向旁边移动,德拉科扶着他的手臂,带他向厨房走去。


“这里是厨房。”他宣布道,“一块你应该不需要踏入的地方。”


“你平时都会自己做饭?”


“我必须吃饭,不是吗?”他咕哝着回答,“我还用这里来调酒。”


哈利似乎很感兴趣:“你调酒?”


“唔,这是最接近魔药制作的娱乐方式了。”他拽着哈利的胳膊离开厨房,“所以注意别进来打翻我的酒架。”


“嘿,我从不打翻什么东西。”


“我很怀疑。”他翻了翻眼睛,“这里是浴室,你最好记清楚这里的布局和路线,如果你让自己滑倒在浴室里我是不会来帮你的。”


“我很怀疑。”哈利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哈利若无其事地回答。


德拉科怀疑地盯了他一会,他不希望哈利产生什么幻想,以为德拉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不会放任他摔倒不管。虽然……好吧,虽然事实就是如此,此前的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但他就是不想看着哈利对他抱有一种笃定的想法。


他意识到他和哈利仿佛处在天平上,他们的过去为他们的关系附加了太多扭曲的重量,而真要清算的话,天平绝对是沉甸甸倾向哈利那边的。因此他如果想要和哈利维持平衡交流的话,他必须努力为自己争取一些重量,他的嘲讽和不友善的语句都是,眼下他扶着哈利的那只手也是,而后者的分量显然更重些。


哈利·波特正在依靠他、需要他,多么惊人的童话。


 


当天晚餐后,德拉科发现他再次低估了一个格兰芬多的异想天开程度。


哈利就那样坐在他的沙发上,膝盖上盖着他心爱的灰色毛毯,仰起头问他:“我们看电影怎么样?”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吗,比如思考一会怎样不打扰你的收容者?”


“我不认为这是打扰,显然你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你对‘显然’这个词理解得‘显然’不是很好。”


“好吧,换种说法,如果我不在这,你现在会做什么?”


很好,德拉科发现自己被问住了。如果哈利不在这儿,星期天的晚上他还能做什么?“显然”是看电影。


“但我要讲给你听,你这是在要求我加班。”


“这不完全像是你工作那样,你可以挑一部轻松愉快的电影,大致地给我讲讲就行了,我自己能尽量理解。”


“轻松愉快的电影……”德拉科向他的电视柜走去,“这可能要叫你失望了。”


他蹲在电视柜前翻动自己的收藏:“我这里有:从窗户偷窥邻居并发现一起谋杀案、同性恋艾滋病人被解雇、保守学校学生自杀开除自由派教师……你想看哪一部?”


哈利呆了一会,问道:“你就没有适合星期天晚上看的电影吗?我是说,能轻松看完睡个好觉的那种?”


“你一定很想看《狮子王》吧?”德拉科嘲笑道,他又翻到一张影碟,“卓别林……”


哈利的反应让他立刻后悔把这个名字说出来。


“我们应该看这个!”他兴奋地从沙发上坐直了,“卓别林是一位大师,我还听说他其实是个阿尼马格斯……”


“一位默片大师。”德拉科认为他有必要强调这一点,“当然,他不是个麻瓜,我向他的成就致敬……但那是默片,波特,我还从没讲过默片。”


“你正好可以,”哈利试探着问,“尝试一下?”


德拉科从他的位置回头看着哈利,他正对着德拉科的方向,看起来确实对德拉科拿在手中的影碟非常期待。


德拉科在心里默数了十秒,然后叹了口气,将光盘从包装中抽出来。


他知道他终究会向哈利妥协的。


 


“地上有一篮子鲜花,街边坐着一名年轻的卖花女孩,金色卷发,非常漂亮。”


“夏尔洛发现了卖花女,卖花女拿着一朵花向他兜售,她笑容满面,美丽动人。”


德拉科发现这很难,谁也无法仅用语言词句描述卓别林的表演,同时他也无法描述出卖花女的美貌。他想让哈利亲眼看看伟大的卓别林,其实其它的电影也是一样,他的叙述永远是残缺的,但在这部影片面前他感到尤其的无力。


“夏尔洛碰掉了那朵花,他扶了扶礼帽,立刻弯腰捡起那朵花,却发现卖花女也蹲在地上四处摸索。”


“屏幕上出现字幕:先生,你已经捡起来了吗?”


“夏尔洛将那朵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而卖花女没有任何反应。”


哈利在他旁边小声问道:“她是盲人吗?”


德拉科的嗓子紧了紧:“是的。”


“真可惜。”他这样说着,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膝盖上的灰色毛毯拉起来,“你冷吗,德拉科?”


“什么?”德拉科不明白话题是怎么转到这的。


“你屋子里很冷,连壁炉都没有。”他将毛毯拉了一半到德拉科那边,正好盖在他的膝盖上。


“谢谢。”德拉科下意识地说道,随后就想踹自己一脚。这是他的毛毯,他最心爱的一块毛毯,是他慷慨地借给了哈利,为什么现在还要向哈利道谢?


但这不是重点,这很荒谬,他和哈利·波特坐在一张沙发上,分享同一块毛毯,还在一起欣赏幽默电影,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的。他和哈利·波特,过得像一对同居的情侣或是别的什么,这可真是……


更加荒谬的是他丝毫不感到反感,那块毛毯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落在他膝盖上,这感觉说实话好极了。


 


“卖花女回到家中,向她的祖母问好。她打开留声机,摸索到自己的水壶,在窗台前浇花。一对情侣从她的窗前经过并向她打招呼,她在窗台前沉思,也许是想起了今天遇见的那位先生。”


场景切换到夜晚的河边,夏尔洛救下了一个想要自杀的有钱人。


“字幕出现,夏尔洛说:‘明天鸟儿又会欢唱。勇敢些,面对人生!’”


德拉科冷笑了一下:“毫无意义的废话。”


“你认为勇敢些面对人生是一句废话?”哈利头靠在沙发上问道。


“没错,”德拉科瞥了他一眼,“很像是格兰芬多会说的话。”


“我不会说这话。”


“也许是因为你现在的做法就很不像个格兰芬多,你不是应该——”德拉科想了一会,“——不管是瘸了一条腿还是怎样,都能忍痛站起来,跑进电话亭穿上超人制服拯救世界吗?”


“哇噢……我不知道你连超人电影都看了,这可是达力小学四年级暑假时的最爱。”


“谁是达力?”


“我表哥,在那个暑假中他非常热衷于将床单披在肩膀上大声嚷嚷我是超人。”


德拉科眨了眨眼睛,他刚才听到了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哈利·波特的麻瓜童年经历,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哈利继续说道:“然后他拯救世界的方式就是拿起花园里的水管对我进行扫射,尽管是夏天,那还是非常的令人讨厌。”


“一个麻瓜孩子?用水管喷你?”德拉科从沙发上坐直了,“你最好告诉我你让他吃了点苦头。”


哈利笑了:“可以这么说,当时我一边躲一边在心里痛骂他,然后他握着的那段水管就裂开了,水从裂缝中直接喷在他脸上,把他吓坏了。那时我还不知道这是因为……我是个巫师。”


德拉科的手无意识地捻着毛毯的边,他在想象那个场景,瘦小的哈利被他的麻瓜表哥欺负……


“你是个巫师,”他严肃地重复了一遍,“没什么人能再欺负你了。”


哈利将脸侧向他:“你在安慰我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安慰?”德拉科将头转向另一边不看他,“我不知道你,哈利·波特,会需要别人的安慰。你不是拥有与生俱来的勇气和信念吗?我是这么听说的。”


“我不是,”哈利轻柔地说,“我时常想逃跑。”


德拉科再次看向他。


“但大多数时候我不能,我也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因为很多时候我面临的困境不只关乎我一个人。”他慢慢地说,“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不管不顾地做下去。但是最后,新的困境前只剩下我一个人时,我就逃了。”


“所以我没资格说勇敢些面对人生这种话,说实话我对这句话的作用也保持怀疑……我们不是在看电影吗?”


德拉科条件反射地看向屏幕并接了下去:“呃,他,夏尔洛救起了那个想自杀的男人,他将夏尔洛带回家,他拥有一座豪宅和佣人们。”


该死的这是职业病,他不该让哈利把话题转回电影的,他觉得他们非常有必要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这是他早就想问问哈利的。


一个格兰芬多的楷模即使眼盲也不该放弃他的傲罗梦想或是别的什么,就算做不成傲罗,他相信魔法部也会很愿意供着波特做个傲罗顾问之类的。可波特跑了,他也不和格兰杰他们来往,这很不正常。


德拉科逃避人生是因为他的人生确实够操蛋的,他想不出比自生自灭更仁慈的活法了,但是哈利为什么会跟他一样跑来麻瓜地区,进德拉科的电影院,然后进德拉科的屋子,现在坐在他的沙发上指使他讲电影。


他说他需要德拉科,但德拉科相信他不知道德拉科自己是多么的需要他。


事实上,德拉科很乐意靠在哈利身边说些不着边际的废话,这令他几乎要相信自己也是个无罪之人。这感觉就算是虚幻的也足够他好好松一口气了。


 


失明的卖花女以为夏尔洛是一位富有的好心人,他开着他那位有钱朋友的劳斯莱斯送卖花女回家。


“卖花女向她的祖母说起这位先生:‘他用车送我回家。’她的祖母说:‘他一定很有钱。’卖花女点了点头,又充满憧憬地笑着说:‘他不只是有钱。’”


夏尔洛去打工挣钱,利用午餐时间跑去看望卖花女,陪她卷毛线。他想要治好卖花女的眼睛,又去参加了搏击比赛想赢得奖金。


当剧情发展到夏尔洛输了比赛,又找到他的富豪朋友时,德拉科已经感到十分疲惫了,但他很想给哈利讲讲这部电影的结局,那一定是哈利想要听到的,适合周日夜晚的一个结局。


“他的朋友醉醺醺地掏出一千元给夏尔洛,他——噢!”


哈利并没有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他注意到电影的声音断了。


“停电了,波特。”德拉科坐在一片黑暗中说道。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哈利从沙发上坐直,也在黑暗中问道。


“不算多,也许马上来电,也许要到明天。”德拉科花了几秒钟适应黑暗,他就着窗户中透出的微弱月光想去拿自己的魔杖。


“嘿,你听。”哈利的语调有些惊讶地上扬。


“什么——小提琴?”


“不,不是小提琴。”哈利身体向前倾,仔细地辨别着,“我猜是手风琴。哇噢,你有一位会拉手风琴的邻居。”


“手风琴?那是什么?”德拉科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能听出这支曲子是什么,他前一天才听到过它。


“那是……别管了,德拉科,这是那支探戈曲。”


“我当然知道这是那支探戈曲。”德拉科说着,想起前一天他们就坐在影院里,看盲眼的弗兰克中校带着那位年轻姑娘跳了一支舞,乐队演奏的就是这首《一步之遥》。


他回过头,看着仍坐在沙发上的哈利,想起当时在影院里哈利问他的问题,于是产生了一个念头。这首曲子不会太长,他不能再浪费时间思考这想法是不是可行。


“当时你问我是否跳探戈,”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找到了哈利的手指,“想知道答案吗?”


哈利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什么?我不会跳探戈。”


“没关系,跟着我,随便你怎么迈步。”他将哈利从沙发上拉起来,往客厅中央走去。


“我会跳错的……”


“‘探戈里无所谓错步,不像人生。’记得吗?”德拉科将哈利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黑发蹭过德拉科的下巴,带来一阵痒。


“听吧,听这支曲子。”德拉科轻声说,“小心你的右脚,不要使力,随你怎么舒服怎么跳。”


他们贴得太近了,德拉科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从尾椎骨窜起来的电流。


两个重音,他带着哈利转圈,哈利的动作有些迟缓,但这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探戈。他迈步的时候哈利跟着他,今晚的月光算不上明朗,他只能依稀看清哈利微微抿住的嘴唇。


一股熟悉的渴望抓住了他,他从未和哈利如此贴近过,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纠缠在一起像血脉相连一般。这让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几乎要炸开他的血管冲出来。


他想说去他妈的伏地魔,去他妈的历史,傻子才会在这种时候想那么多。此刻他握着哈利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搭在哈利的腰上,他拥有这个人,即使只有一支曲子的时间。


他恨这支探戈曲的尾音,从那么激昂的顶峰悄然滑落逐渐淡出,徒留他满怀无法释放的渴望停在窗边。他的舞伴抬起头迎着月光,嘴唇微微张开,使他不由自主地靠过去。


有那么一秒他坚信哈利已经感觉到了他的靠近,也完全明白他的意图,而且并没有闪躲。他这么坚信着,无暇去探寻这背后的含义,他只是尽可能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慢慢地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灯光来得毫无预兆,他第一次在自己房中昏黄的灯光下感到刺目。


德拉科猛地向后一退,手指放开了哈利的手。


一步之遥。


这个晚上他们没能看完那部电影,但是跳完了一支探戈。德拉科没能完成那个吻,但他拥有哈利,在一支舞的时间里。




tbc






Ok fine 我已经放弃了上中下完结的幻想 随缘分章吧(。


本章出现电影:卓别林《城市之光》


德拉科收藏电影:《后窗》《费城故事》《死亡诗社》







【德哈】时间灰烬 - 02

五分甜豆乳:

500fo点梗 @易森 :战后在麻瓜电影院为盲人讲解电影的德拉科 × 盲眼的哈利。有私设剧情。


*HE






01



无故被屏蔽所以麻烦大家走链接


中部请走链接






本部分出现电影:《闻香识女人》


本来想分上下完结又失败了……这篇从最初计划的1w字完结到现在2.1w字才写过半真的一直在爆字数orz


不管怎么说感谢阅读!我知道这篇很慢热,所以非常感激看到这里的耐心w







【德哈】时间灰烬 - 01

五分甜豆乳:

500fo点梗 @易森 :战后在麻瓜电影院为盲人讲解电影的德拉科 × 盲眼的哈利。有私设剧情。


*HE






11月26日,周六,阴。麻瓜伦敦。


德拉科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对街道上萧瑟的树木皱了皱眉。


他回到衣柜前,手指拨弄过几件衬衫,最终停留在一条墨绿色的羊毛围巾上。


制作精良,保暖性能绝佳,是他从庄园中带走的为数不多的行李之一。


他松开手指,几秒后又重新抓住那条围巾,一把抽出将它围上颈部。


 


德拉科不紧不慢地走在与他的公寓楼相隔两条街的马路上。他喜欢秋天,深秋可以提神醒脑。空气中弥漫着的腐败的烂树叶味和甜美的新鲜西南风的味道混合,不由分说地灌进他的呼吸道,像冷藏过的嗅盐一样通了通他迟缓的思维。


白昼令他迟缓。尽管是阴天,光线还是让他感到恶心。


风吹得他眼睛干涩。他的目光飘向马路左侧的拐角,就这样径直走到拐角处,在一间招牌斑驳的老式剧院门口停下来。


他是来这里上班的。


德拉科走进后台属于他的小办公室,将一叠材料拿起来点了点,今天的电影很长。他慢慢地啜了口温热的咖啡,带上他的材料走进放映厅。


这是由一间年代久远的小剧院改造的影院,整个影院只有一间放映厅,没有香气四溢的爆米花和冒着泡的可口可乐,只有陈旧的幕布和垂死的深红靠椅。光线不佳,照明设备年久失修,但这一点显然不会困扰到光顾这家影院的人。


德拉科在第一排座椅旁边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第一排的格林先生听见动静,侧身向他问好。


下午好,格林先生。


德拉科轻声回应。


他现在是个礼貌的年轻人,让人说起时会用“得体”“好心”这类词语来描述。德拉科在心中对自己发出一声嗤笑。


他本来随时可以要了眼前这位盲眼老先生的命。


可他说下午好,对一个麻瓜。梅林啊,认真的吗?天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他脑海中闪过让格林先生死在他脚下的幻想,那画面令他如针扎般抽动了一下,想要呕吐。


他不能杀人,或钻心剜骨他们,尤其是眼下坐在放映厅里的零星几个人。事实上,他们为他的生存提供了最后一点理由。


灯光全暗,屏幕亮起。


“一个身材微胖的美国人坐在台阶上擦拭小号……”德拉科的声音跟着响起,他的心情已经随着灯光的熄灭平静下来。在这个场景有一段独白,他们能自己听。


“他走进一家乐器行,提着自己的小号,打量周围的乐器。”


这个男人想当掉他的小号,在朝不保夕的冬日里换点食物。


德拉科瞄了一眼手里的批注材料,没注意到放映厅的门迅速开合了一瞬,一位迟到者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一帧一帧的画面在流畅地闪现,故事回到二十世纪之初的弗吉尼亚号上。德拉科讲解到了他喜欢的部分。


“1900走到他身后……”


[ 晕船了?]


[ 你是新来的小号手,对吗?]


[ 跟我来吧,我帮你解除痛苦。]


“Max松开了轮锁,钢琴随着船身的颠簸开始滑动,Max坐到他身边,1900看起来乐在其中。海浪带领他们滑行,1900的钢琴声在整个大厅中回荡……”


“他们撞碎了大厅的玻璃,撞进了船长的房间。”


浪漫,该死的浪漫。在这艘驶向美利坚的船上,在这艘因狂风暴雨的侵袭而颠簸的船上,用松开钢琴轮锁这种最简单的方法去触摸自由女神像的衣角。德拉科吞咽了一下,紧紧地盯着屏幕。


自由的幻象能让他暂时忘记罪孽。


“他们被船长罚去船舱下铲煤……”


[ 你是新奥尔良人?我爱新奥尔良。在那里,到三月,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某个下午,大雾席卷而来,就像一道屏障。它刚好垂到街灯那么高,将一切拦腰斩断。像一把白剑,真是神奇。


房子没有了屋顶,树木失去了枝干,圣路易大教堂的尖顶也不见了,街上的行人都没有了脑袋。肩膀以上的一切都消失了。在杰克逊广场上只能看到一具具无头尸体走来走去。撞到一起,他们就互相问候说:家里人还好吗?]


德拉科记得霍格莫德的大雾。冬季的清晨学生们排着队吵吵闹闹地向霍格莫德出发,费尔奇诅咒着阻隔视线的雾气,高高提起手中的马灯,在最吵闹的学生面前威胁似的晃荡。


“吵闹的学生”从不包括德拉科,他只是裹在自己黑底暗纹的双层绒防风斗篷中,施一个小小的防雾咒解决视线的问题。而克拉布和高尔永远施不好这个咒语,在高尔的第一千次尝试差点戳瞎克拉布的眼睛之后,德拉科大发慈悲动了动手指帮助他们。


克拉布?德拉科恍惚了一秒,随后想起他死了。


他们从来不能算是朋友,但他还是无法对此说出活该这个词。而且,倘若说克拉布活该,他又该怎样让自己死成一块一块的碎末才算是罪有应得呢?


大雾难不住他,对他来说雾天的霍格莫德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这是一位巫师的基本素养——不为天气所扰。那些在浓雾中穿行,因为看不清路而绊住行人的家伙,他们真的是巫师吗?他敢说如果霍格沃茨的校长不是邓布利多,这些蠢货会在你说完“大雾”这个单词之前就被打包扔回家了。


但他确实没想到大难不死的男孩和他的咒语百事通朋友会是这类人中的一员。


他在三把扫帚门口被人撞上了,不耐烦地回过头,一双碧绿的眼睛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此刻他突然对防雾咒的绝佳效果感到憎恨。


对不……呃,马尔福?


很好,他在波特这儿连一句完整的对不起都不配得到。他想开口讽刺他,咒骂他,侮辱他和他认识的所有人,但他的思维似乎被掐灭了。他只是站在那,发现那双眼睛清晰得令人头痛,他不记得此前他有过如此近距离观看它们的经历。防雾咒并不能驱散大雾,因此只有他视野的中心是清晰的,而余光所及之处仍是一片模糊。


这算什么?


这就好像是一次真正的聚焦。


波特防备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喷洒出毒液,那确实是他打算做的。但在他回过神之前,格兰杰就扯了波特一下,带着他越过德拉科走进三把扫帚。


他站在原地,依稀听见他们的嘀咕声。


我说什么来着,哈利?回去时我必须给我们施个防雾咒。


我怎么知道会撞上马尔福?


不管怎么说,你的雾茫茫探险之旅该结束了。


我喜欢雾天……


德拉科转身离开三把扫帚,在转身的刹那,他鬼使神差地抬起魔杖,结束了自己的防雾咒。


视野一片朦胧。


那就是他关于霍格莫德大雾的全部记忆。


“Max带着人快步走进废弃的弗吉尼亚号,这艘旧船即将被成吨的炸药炸毁,他们让工人拔掉引线,大声呼喊着1900的名字。”


在上一个镜头中还富丽堂皇的轮船转眼间已经是一片废墟,喑哑的绳索和生锈的铁管杂乱地堆放在船舱中。


金色大厅的自由幻象一去不复返,那双碧绿眼睛也是一样。而德拉科大概是世界上最清楚它湮灭原因的人。


[ 1900,我是Max Tooney,你的朋友。]


那一切都不会重现了。


 


电影播放过半,德拉科感到轻微的疲惫。他揉了揉眉心,随意地往观众席瞥去一眼。


倒数第二排似乎增加了一位观众,荧幕色调正暗,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也没有再费心去看,反正不过又是一位失明的可怜人。


[ 他就是这么说的:‘去他妈的爵士乐’。]


影院中响起几声轻笑,格林先生舒展了一下身体。


[ 明天,在纽约,我要下船。]


[ 你从生下来到现在,除了海就没看过别的。]


[ 你会来看我,是吗,Max?在岸上?]


[ 当然。]


德拉科轻轻吐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故事将如何发展。


“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和1900拥抱告别,他戴上帽子,提起手提箱,有生以来第一次走上通往地面的舷梯。”


“他在舷梯中央停住了,长久地凝视陆地上林立的高楼。他摘下帽子,将它扔向水面。”


“他转过身,一步步地走回弗吉尼亚号。”


Max最后一次回到弗吉尼亚号上寻找1900。


“他终于在一片阴影中看见了那个人。”


[ 嘿,康恩,怎么回事,晕船了?]


“Max微笑了,眼中有泪光。”


[ 你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 来吧,1900,跟我走,我们上岸去。整个世界都会为你的音乐疯狂。]


[ 你永远看不到尽头。钢琴只有88个键,我可以在上面演奏出无穷无尽的音乐。但是外面的世界……有成千上万数不清的琴键,你根本无法去演奏。这不是为凡人准备的,这是上帝的钢琴。]


[ 我永远离不开这条船。]


“工人们移开舷梯,六吨半炸药准备就绪。”


“1900张开手指,在半空中无声地演奏。”


“一声巨响,漫天碎片。”


德拉科压抑住一声叹息,下意识地抓紧手里的纸张。


在他年少时,或者更久以前,还是个孩子时,他以为世界是一条单行道,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他想得到的东西永远不会失手,于是他只是按照自己所以为的去做。


但后来一切都不对了,他再也看不到尽头,也永远回不到起点。世界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环形,厄运和罪孽撵在身后无法摆脱。他只能徘徊在被自己遗弃的人生中,无法狠心终结,又寻找不到出路。


灯光亮起,荧幕黯淡。


观众起身鼓掌,这是惯例。为电影,也为这位将电影呈现给他们的年轻人。


掌声经久不息,德拉科垂着头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格林先生拄着拐杖摸索到他面前,第无数次向他表示感谢。他只是轻声和老先生告别,说着下周六见。


每周六对他来说就是属于他的礼拜,他的祷告,他的忏悔。这些盲眼的神父心无芥蒂地接纳他,给予他生活到下个周六的动力。


观众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放映厅,导盲杖在地面上发出深浅不一的敲击声。德拉科收好自己的材料,准备向后台走去,他一边动作一边无意识地扫了眼观众席。随后他钉在原地,手中的纸张悄然滑落,他站在一地散乱的稿纸中死死收紧了下颚。


哈利·波特。


他站在倒数第二排,穿着驼色的夹克,黑发比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长了不少。他面对着德拉科的方向,好像在凝视他。


但德拉科知道他没有,或者说……他不能。


救世主鼻梁上架着的不再是那副圆框的近视眼镜,尽管那式样已经风靡整个巫师界,讽刺的是他本人却早已摘下了它。他现在戴着一副茶色的护目镜,几乎遮住了他从额头到鼻梁的整个脸部,自然也就包括那双已经失去全部神采的碧绿盲眼。


德拉科站在原地,他不明白波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难道时隔两年多他终于决定把德拉科扔进阿兹卡班了?这样的归宿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阿兹卡班的囚犯和摄魂怪愿不愿意听点电影。


“嘿。”波特有些不自然抬起手,向他的方向挥了挥。


“你在这儿做什么,波特?”德拉科开始一步步向后排走去。


波特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呃,看电影?”


德拉科在他面前站住,从护目镜的镜片外打量他的眼睛。它们死气沉沉,没有焦点。


但波特的感觉似乎很敏锐,完全知道德拉科的到来和他的方位。也许是他与生俱来的敏锐,也许是魔法的助力,德拉科不知道具体情况。毕竟,这是自从波特眼盲之后他第一次见到他。


“顺便说一句,讲解得很棒,出乎意料。”波特嘴角弯起,露出一个微笑。


“出乎意料?确实,谁能想到食死徒在麻瓜区做爱心公益。怎么,魔法部打算为我拍一部宣传片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波特安静地说,“你是认真地在讲解一部电影。这不太像我印象中的你。”


德拉科决定把讽刺的话放在后头,先满足他的好奇心:“你印象中的我会怎样?”


波特又微笑了:“即使做好事也是一副施舍的态度,冷冰冰又不耐烦,讲解什么情节都是一个调,让人得到你的帮助也很难感激你。这是我印象中的你会做的事。”


无法反驳。德拉科哼了一声,打算换个话题。


“那么,”波特微微仰起头,“这两年你就一直在做这个?”


德拉科皱起眉,为这仿佛朋友间的寒暄感到不满:“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么多?你又在做些什么工作,为丽塔·斯科特打工吗?”


波特似乎丝毫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只顾着自说自话:“我只知道你从马尔福庄园离开了,但我以为你会去巴黎或北欧那一类的地方——北欧的纯血巫师不比英国少。我没想到你会和我选择一样的地方,麻瓜伦敦?”


“够了波特,”德拉科低声吼道,“别装的好像我们是什么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似的。我不知道你该死的是怎么摸到这儿来的,但如果你是想来把我丢进阿兹卡班,你大可直接动手。如果你只是戴着你的盲人镜想来我面前转悠一圈好让我愧疚什么的,我他妈早就——”


他咬紧了牙,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他已经维持不住冷淡的态度了,他想要尖叫、哭喊、砸掉什么东西,然后揪着波特的领子说我他妈早就不能原谅我自己了,你要是有种就直接弄死我,就在这儿——


波特的手贴上了他的胸口,然后摸索着移动到他的肩膀处,安抚地轻拍了几下。


“冷静点,德拉科。”他的嗓音似乎有什么奇异的力量,“没人想把你丢进阿兹卡班。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只是来看电影的。并且,下个周六我还会来。”


德拉科不太确定他是否听清楚了最后一句话,他还沉浸在那声“德拉科”的眩晕中。如果最后一句话如他所想,那可真是很惊人的一句话,波特想干什么?


波特的手放下来,再次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向放映厅外走去。他走得很稳当,完全不需要导盲杖之类的辅助,德拉科想他终于体现出了自己作为一个巫师的素养,而不是把一片漆黑也当成像大雾天一样有趣的探险机会。


“下周六见,德拉科。”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德拉科又一次在天台醒来。


他已经懒得再去追究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在第天知道多少次“梦游”之后。


他管这个叫梦游,不然也没有什么更合适的称呼了。大概是幻影移形,在梦中,这至少比他闭着眼爬到楼顶并开锁走上天台听起来合理。


还好魔杖在他身边,他给自己施了个保暖咒,慢吞吞地挪到楼顶的边沿上往下看。


他从这儿望下去成百上千次了,没什么新意。在月光下能看见马路和旁边的楼房,还有像豆芽菜似的路灯。


跳下去吧。他对自己说。


他抬起一只脚,在空中虚晃了一下。


就连这把戏也早已被他厌倦。他知道自己不会跳下去的,他没那个胆。


他小心翼翼地在边沿上坐下,两条腿悬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


数小时前他遇到了波特,这是一桩很适合拿到天台上来思考的事情。他想不通波特的态度,那实在太……友善了些。是德拉科完全不应当得到的友善,当他作为致使波特眼盲的直接责任人时。


当然,他们可以对外宣称德拉科是被逼无奈,再说他妈妈后来的举动……但不管怎么说,他当时都是个食死徒,是作为黑魔王的仆人在奉命行事,是他亲手对波特用了黑魔法,导致他的眼盲无法治疗。就算那套论调能让他逃脱阿兹卡班的惩罚,他不能想象波特本人真的能够原谅他,更别说拿出这种友好得出奇的态度。好像他不是德拉科·马尔福,而是他的隆巴顿朋友之类的什么人。


这种友好只能让他恐惧,让那些挥之不去的罪孽更加凸显。


他将魔杖换到左手,拉高右手衣袖,用魔杖尖抵住自己的右手臂,缓缓地划开一道裂口,血珠从泛白的皮肤伤口中渗出来。


他抬高手臂,蹙眉看着血液顺着胳膊流下来。仅仅是这种程度就令他感觉到了疼痛,让他想立刻用魔杖使它愈合,好让这种痛苦消散。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动脉,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厌烦地吐了口气,动了动魔杖愈合伤口。接着往后挪了挪,屈起双膝用手臂环绕住自己,静静地将脸埋进膝盖里。


 


 


12月3日,周六,雨。


从早上开始德拉科的左手就不停地轻微抽搐,这种神经质的表现在他走进放映厅看见波特坐在那儿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波特来的相当早,并且给自己选了个好位置——第一排最左边的靠椅,再往左一步就是德拉科的座位。


德拉科烦躁地将一缕垂到眼前的金发拨开,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没漏掉波特听到声音抬起头时露出的温和笑容。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把手中的材料扔在椅子上,瞪着波特发问。


“下午好。”格林先生侧过身,开始他的例行问候。


“下午好。”波特有样学样地朝德拉科的方向点头。


“下午好,不包括你,波特。”


波特还没开口,格林先生先扣了两下导盲杖,说道:“你该对他友善点,这位——”


“哈利。”波特立刻回答。


“——哈利,没错。你该对哈利友善点,我们刚才一直在谈论你。”


德拉科向波特投去怀疑的目光,后者似有所感,飞快地抿了一下嘴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他说了些什么?”德拉科依旧怀疑地打量着他。


在他得到回答前,放映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他只好不情愿地在波特身边坐下。


 


“画面中只有两个赤裸的肩膀,他们紧紧搂在一起,皮肤上布满了闪闪发亮的水珠。”


[ 你在广岛什么也不曾看见。一无所见。]


[ 我都看见了。毫无遗漏。]


一个有趣的开头。


但此刻德拉科很难完全专注于剧情,波特就坐在他旁边,而屏幕上正在播放如此具有情色意味的片段。一个人不会有很多机会和自己的死对头一起观摩性画面,不是吗?尽管另一个人不能真正算作在“观看”,而且经历了那一切之后他们很难说还是“死对头”,但眼下的情况仍然……


[ 在广岛,我曾四次去博物馆……经战火焚烧的钢筋……我见到了成束的胞膜:谁会往这方面想呢?那是一张张飘飘荡荡、残存的人皮,还带着清晰的蒙难的痕迹。我看见了一些石块……还有一些不知是谁的一缕缕发丝,那是广岛的妇女们清晨醒来时发现已全部掉落下来的头发。]


他不能说他所经历过的战争比广岛那朵蘑菇云更为可怕,但他后来也再没有回过霍格沃茨——决战发生的地点。他倒是想知道魔法部有没有为此建立一间博物馆,然后把波特的圆框眼镜供在展厅中央。


[ 你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或并不完全是日本人?]


[ 我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


“日本男人注视着那个法国女人,继续说道。”


[ 你有一双绿眼睛,是吗?]


要命,德拉科想,为什么该死的非得是一双绿眼睛。这简直像是来自上天的捉弄,让他坐在波特身边听见这句台词在整个放映厅中回响。


没有谁还能拥有波特那双绿眼睛了,包括波特自己也不能。这念头令德拉科喉咙抽紧。他悄悄转头打量波特,他安静地坐在那,静到看不出他是否还在呼吸。他的侧脸迎着荧幕忽明忽暗的光,鼻梁线条刚硬而其下的嘴唇线条柔软。


台词结束之后的一段空白似乎惊醒了德拉科,他强迫自己回头继续看着屏幕。


“她身穿浴衣,站在旅馆房间的阳台上,她端着一杯咖啡,异常专注地盯着他的双手。”


“他们一起淋浴,他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用力过猛以至于她的头向后仰。”


“他们一起走在旅馆的走廊上,她明天就要启程回法国了。”


[ 你回法国哪儿?去内韦尔吗?]


[ 不,回巴黎。内韦尔,不,我永远不再回内韦尔。]


[ 永远不回?]


[ 永远。]


他也永远不打算回到霍格沃茨,那座曾经像他的第二个家一样存在着的城堡,那所他曾经出卖给食死徒的学校,那个一夕之间让他感到坠入地狱的地方。


法国女人不再回到内韦尔的原因和他不怎么相同。他知道她是为什么。她二十岁那年在内韦尔,法国的内韦尔,爱上了她祖国的敌人——一个德国兵。战争的结束反而在她意料之外,德国兵死了,在她面前。她被自己的同胞剃成光头,她发疯,她在内韦尔的地下室舔舐鲜血。后来她再也不回到内韦尔。


“日本男人端起杯子喂她喝酒,而她沉浸在回忆中,神色显得很惊惶。”


[ 内韦尔的地下室都很陈旧,很潮湿……]


“日本人将自己杯子里的酒倒进法国女人的杯子里。”


他没有试过爱上自己的敌人,或者说,他现在也不知道谁才算是自己的敌人。毫无疑问他曾是个食死徒,他左手臂上的黑魔标记时时刻刻在叫嚣这一点。他弄瞎了救世主,他杀过人,断送别人的生命,他应当被归为早该被清算的那一类人。但他没有,就因为那天禁林里的每一个人都能证明他是被迫的。他被黑魔王用魔杖指着,像逗弄野狗一样:马尔福家的男孩,举起你的魔杖,按照我说的来做。


他单薄的身体抖得像一只破麻袋,黑魔王随意选出的人在他面前被绳索绑缚。那是个拉文克劳男孩,他认识这个男孩,但此刻他自己的魔杖尖正绝望地指向他。


动手吧,别像卢修斯一样磨磨蹭蹭。黑魔王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像指甲刮过金属一样刺耳,而黑魔王的魔杖正笔直地指着他。


为什么不能干脆给我一个夺魂咒?德拉科混乱地想着,魔杖尖随着他的身体一起颤抖。


别再浪费时间了。黑魔王的不耐烦就是他的丧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念出那句咒语的,他只知道下一秒他眼前的男孩就成为一团尸体,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很好。黑魔王说着,感到满意。你有根不错的魔杖,山楂木,力量强大。现在拿着它,对准我们的客人,大难不死的男孩。


德拉科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波特也被绑缚着,失去了魔杖,黑魔王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但黑魔王显然是非常谨慎的,他在这个男孩身上栽了太多次跟头,因此他绝不会自己先出手。


先试试这个咒语……我猜卢修斯没有教过你吧,一个霸道的魔咒。黑魔王说起黑魔法的语气就像奥利凡德说起魔杖,而卢修斯和他的妻子站在他左侧的人群中,脸色苍白,焦虑地望着他们的儿子。


德拉科头痛欲裂地想着按照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来看,这个咒语应该不是致命的。


也许是一些伤口?像六年级的盥洗室里波特赠给他的那道魔咒一样。


他念出那句咒语,强迫自己不去关心波特。


然而波特发出一声模糊的惨叫,黑魔王一挥魔杖松开了他的绳索,他捂着眼睛跌坐在地上。


于是德拉科意识到那双绿色眼睛永远不会聚焦在他身上了。


那也许是一项他从未承认过的渴望。


 


[ 我想念你。但是,我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画面回到广岛,她狂热地依偎在他的怀中,絮絮叨叨地继续说下去,她显然已经深陷其中。”


[ 全城百姓都在唱《马赛曲》。夕阳西下。我那死去的爱人是法国的敌人。]


“她浑身颤抖,抽回身子,不再贴着他的脸。”


[ 啊!真可怕,我对你的记忆开始淡漠了。]


“她说个不停,没有什么能阻止她独自回忆。”


[ ……我开始忘记你。我因为忘却如此深沉的爱而颤抖不已。]


德拉科想记忆的曲线是多么诡异,当它最为鲜活时,那日复一日的拷问足以肢解任何一个人,你根本无法相信它有结束的一天,或者说它能结束在你生命的尽头前。它存在就是为了摧残你。但当它越过了顶点,一切都像车窗外飞速褪色的景象,快到你来不及发现它的消逝。


[ 我们将怀着满腔诚意,问心无愧地哀悼那消逝的太阳。]


[ 我们将没有别的事情要做,惟有哀悼那消逝的太阳。]


有时他会想自己是不是多少有些恨波特的,恨波特让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软弱。眼下波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这就足以扰乱他的心神,让他的思绪无法抑制地沉入深渊。


他总归会记得波特是怎样活下来的,是怎样再一次大难不死的。


黑魔王犯了个错,原本他自己动手可能还更好些。或者说就算他想要找个人打头阵,他也不该选择德拉科。软弱足以致命,而有时这种致命并非针对自己。


德拉科不可能杀死波特,他内心深处明白得很。从他在马尔福庄园拒绝承认事实,或者从更早,他遇见霍格莫德那场大雾时,他就明白这件事了。


黑魔王对盲眼的波特很满意,他示意德拉科继续,把刚才用在拉文克劳男孩身上的也给波特来一遍。


邓布利多说他不是一个杀人的人,可他刚才做了,当他的性命连同他父母的性命都被黑魔王用两片指甲盖轻易捏住时,他做了。


但他无法杀死波特。


而黑魔王并不感到意外。


黑魔王说马尔福家的男孩,你是多么的令人失望。当初你加入我时才十六岁,你对即将交给你的任务充满骄傲。可是一转眼你就欺骗我,在马尔福庄园撒谎。你以为伏地魔大人不会知道吗?


他一生中从未在哪个瞬间那样恐惧过,全然的恐惧,但惊人的是他并未感到后悔。


黑魔王继续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无法杀死他,杀死一个没有魔杖的瞎子。


波特艰难地站起来,似乎在依靠声音确定方位。


黑魔王对德拉科冷笑:既然你不肯杀死波特——


德拉科立刻意识到了会发生什么,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绿光劈头盖脸地冲向他——


一声女人的尖叫,一个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挡在他身前。


德拉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母亲倒下。


波特从这番动静中似乎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往德拉科这边靠近几步。


他轻声喊了德拉科的名字。


后来的一切在德拉科的记忆里混乱成一团,他最深刻的记忆都停留在他母亲倒下的那一瞬间。他依稀记得黑魔王微微停顿了几秒的惊讶,记得他继续向波特举起的魔杖,记得自己下意识向波特扔去的山楂木魔杖,波特展现了他作为百年来最年轻找球手的绝佳天赋,他接住了那根魔杖。之后的事情对德拉科来说都不再具有意义。


他几乎失去了他赖以生存的一切,不管是他的母亲,还是别的什么。


[ 我宁愿你当初死在内韦尔。]


[ 我也宁愿这样。可是,我没有死在内韦尔。]


他是最可耻的幸存者,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苟活。


 


散场之后雨下得突然,德拉科带着自己的黑色长柄伞向剧院门外走去。


他总觉得这把伞适合参加葬礼。


波特在门口,面对雨幕站着不动。有雨水断断续续地打在他身上,溅湿了他的夹克。


德拉科装作没看见他,自顾自地撑开伞。


“嘿。”黑发青年主动开口。


“我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波特。”他举起伞,向前迈了一步。


波特微笑,伸手掸了掸身上的水。


“我想,我没带雨伞。”


“是怎样过人的机敏让你意识到了这一点……”德拉科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不是想让我送你一程吧?”


波特似乎在认真地思考:“如果你方便的话……”


“不!很显然我不。”德拉科烦躁地说着,再次向前迈了一步。


他搞不明白波特想干什么,和波特处在同一空间内令他紧张。


波特不再说话,德拉科回头想看看他的表情。于是他看见波特也往前挪了一步,雨水直接打在他脸上,顺着他的护目镜滴下来,从他的脸颊淌到喉结边缘。


那几乎像是泪水。


德拉科没有继续迈步,而波特知道这一点,他们安静地对峙着。


德拉科握紧了伞柄,有些恼火地将伞面遮到波特头顶。


“告诉我你住在哪。”


 


德拉科想这一定是一个很超现实的画面:他在为哈利·波特撑伞。


更为超现实的一点是,他认为波特看起来正在努力寻找话题。


“你喜欢这部电影吗?”波特最后选择了这个问句。


多么糟糕的搭讪方式,德拉科简直快要笑出声了,他想他能明白为什么波特顶着救世主的光环也没能在学校里多交几个女朋友。


倒不是说他一直在注意波特的感情动向……等一下,他记得自己曾和布雷斯开过玩笑:说不定伟大的波特是个同性恋。


那可不是瞎猜,他为自己辩护,看看波特打魁地奇的样子。他骑在扫帚上俯下身,整个人贴在扫帚柄上。那线条足以让任何同性恋男孩对他吹口哨。


但在此时此刻想起这事感觉也太怪异了些,不止是波特本人就走在他旁边,并且肩膀时不时和他的上臂擦过,更多的是他对自己看待波特的方式感到费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波特曾经是他在这世上最讨厌的人,那么他显然应该牢记他从几千英尺高的空中跌落下来的滑稽样,而不是去注意什么伏在扫帚上的身体曲线……


“德拉科?”


好吧,话说回来,目前的问题是:波特似乎在进行某种搭讪,对他。


“你指望我回答什么?和你探讨艺术?不,谈不上喜不喜欢,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波特不说话了,他偷偷瞄了一眼,看不出波特在想什么。


这当然不止是一份工作……但他又能对波特说什么呢?眼下他甚至无法定义他和波特的关系。不管是过气死对头还是盲人和致盲负责人又或是扔来魔杖决定胜利的英雄小伙伴好像都不太对。


波特又陷入了某种沉思,以至于没有意识到他们正走下人行道的台阶,他一脚踩空向前踉跄。德拉科几乎在同一瞬间伸手扶住了他。他右手撑伞,左手抓住了波特的左手臂,并且在波特站稳之后也没有放开手,与此相反,他更用力地抓住了波特。


波特略微挣了一下就放弃了,一言不发地站在德拉科的伞下,脸朝着德拉科的方向,眼睛被护目镜遮挡。


“你到底想怎样,波特?告诉我。”德拉科发现自己的声音可以说得上是咬牙切齿了。


“我……”波特不安地再次挣了一下,“我想和你,呃,做朋友?”他终于说出口了。


德拉科气得发笑:“你有什么毛病?从你的格兰芬多好伙伴到整个魔法界,这么多朋友都不够你交吗?”


波特轻声说:“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我比较可怜,还是我比较邪恶?两年不见,你还在遵循着邓布利多的教诲试图感化食死徒余孽,多么高尚,我向你脱帽致敬。”


没有一个字是他这样罪恶的人应当对波特说的,他知道这一点,可他决不会在波特面前示弱。他可以惩罚自己,但他永远不可能学会在波特面前低头,或者更可怕的:为那个咒语向他道歉。


波特没有像他预测的那样愤怒地反击或是怎样,他的脸部表情缓和下来,带有轻松意味地勾了勾嘴角:“别说傻话,德拉科,你总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他挣开了德拉科的手:“不管你信不信,我在这儿没有朋友,甚至没有其他认识的人。而我的眼睛,令我在生活上也许不是那么的方便……”


他自顾自地向前走去,雨水再次包围了他。


“我需要你,德拉科。”


德拉科咬了咬牙,一时无法辨别出因这句话席卷而来的情绪到底是些什么,他只能遵从本能匆匆向前,将黑色的伞面再次遮盖在哈利头顶。


 


格兰芬多们是怎样交朋友的?德拉科一直想搞清楚这个问题。说得直白点也许是,他们是怎样和哈利·波特交朋友的?


他花了近十年都没搞明白这个问题,即使现在哈利本人提出了这个建议,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应该将伞面更多地向哈利那边倾斜吗?他试着这样做了,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左半边肩膀。他有些苦恼地想,如果哈利能看到就好了,这可是来自德拉科·马尔福的至高无上的示好。


哈利毫无察觉,还在跟他说着些闲话。说他公寓楼下蛋糕店起司蛋糕的香味,说他施魔法让报纸读字给他听,说他尝试着买了人生中第一包万宝路香烟却发现自己无法分清烟头和烟尾。


“你可以试试烟头带爆珠的万宝路。”德拉科插话。


“哇噢,一个马尔福在教我麻瓜知识。”


“闭嘴,波特。只是我广阔求知欲的表现。”


“我猜你是从电影里知道香烟的?”


“算是吧,我是说,那些很酷的黑手党都吸烟,不是吗?”


哈利笑了,他准确地在自己的公寓楼底下停了下来,对德拉科歪了歪头。


“我应当邀请你上去抽根烟吗?”


德拉科看着他,挑了挑眉。


“你知道这种邀请听起来像什么吗?”


“什么……噢!”哈利的脸飞快地红起来,他掩饰性地向后退了几步,步伐不怎么稳当。


德拉科轻声笑了,他将伞的位置再次摆正,转身离开。


“再见,我的新朋友波特。”他在语气中加入了非常具有个人风格的不带恶意式讽刺。


“下周六见,德拉科。”


好吧,非常具有波特风格的真正不带恶意式回答。


“……下周六见。”


闻着一阵起司蛋糕的香味,他继续向前走去。




tbc




本部分出现的电影:《海上钢琴师》《广岛之恋》


一直没更文的这些天就是在写这篇,我,一个真正的龟速。


感谢你的耐心阅读w





【德哈】花吐症(四)

远山:

·说好的小短篇怎么还没有完结,在肝论文刷电影和更新三者的边缘来回试探的我……













他陷落在黑暗里。四周黏稠成一片,将他牢牢束缚粘连住,挣扎不得。他猜上面一定有光——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一定会有微弱的光线落下来。可是那里太远了,他回不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并不像是落在深海里的——海水在这个季节是很冷的,更不要说是深海。而这片黑暗带给他的感觉却是滚烫的,烧得他的脑海混沌不堪,渗入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带来深重的疲惫和酸痛感。
于是他继续往下沉没。他太累了,除了随着黑暗坠落,看起来别无选择。
可是耳边又传来一声呼唤。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声一声,叫得执着。
“波特!”
“波特!波特!”
“波特!哈利·波特!!!”
一声喊得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焦灼。隐忍其中的情绪也逐渐显露无疑,最后完全爆发。
愈加沉闷的黑暗里陡然间劈下一道光,给了他喘息的余地。于是哈利伸手抓紧了什么,攀附着随之向上漂去。
像是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终于漂浮到能够见到光的地方,那种令人窒息的灼烧感也随之渐渐退却。他如释重负地放松下来,恍惚间像是有什么滚烫的液体落在他的手心。
隐隐约约的呜咽声。
是谁在哭吗?
他努力地环顾四周,想要辨认这个声音的来源。可是眼前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整个将他吞没。



哈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安静的房间,雪白的天花板,还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地面上的午后阳光。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自己的宿舍里。
怎么回事?哈利努力地回想着。他记得自己是在魔药课上突然昏倒了,然后……然后呢?
他隐隐约约地想起周围嘈杂的背景。有人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似乎是从走廊这一头到那一头极快的踢踏声,他的同学和朋友们的议论和交谈声,絮絮的低语绵延在他整段昏迷不醒的时间里。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唯独梦境里的那声呼喊依旧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可能知道喊他的人是谁——整个霍格沃兹的学生除了那个人没人会这么叫他。
没人会叫他“波特”,更没有人会那样刻意地咬着他姓氏开头的那个爆破音不放,仿佛连提起他的名字都咬牙切齿。
可是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哈利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记忆出现了差错,那个以往傲慢又沉静的声音里竟然透出来前所未有恐慌和忧惧的意味。
清醒的时候,那个人从来不会这样叫他的。
所以——只是一个梦而已,对不对?
哈利垂下头盯着雪白的床单,缓缓地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幻想,最终都只能存在于他自己的梦境里。
犹豫了一下,他轻轻地捏住被角,低声叫出了一个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却又只能在他心里千转百回的名字。
“德拉科……”
于是当赫敏和罗恩急匆匆地走进男孩的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情景:
哈利已经醒来了,坐在床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的手放在洁白的被子上,依旧消瘦得能够勾勒出修长的指骨。看起来像是在沉思着什么,眼神里却止不住泛出些沉静柔和的神色,映着他身后窗户里透进来的暖色阳光,仿佛一幅色泽明亮静谧美好的油画。



“哈利,你终于醒了!”
哈利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一抬头便看到自己的两个好友正站在门口直愣愣地看着他。
赫敏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冲过去抱住了他,眼眶还是通红的。
哈利回抱了还在抽抽噎噎的小姑娘,有些尴尬地看着站在一旁的罗恩,显然还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短暂地激动过后,几人脸上的神色重新被原先的忧心忡忡所替代。哈利被两人同时望来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又有些莫名其妙。
“赫敏,罗恩,我……”
“哦,孩子,你醒了。”
哈利的话刚刚出口,门口便传来庞弗雷夫人惊喜的呼声。几人转头望去,却发现门口除了庞弗雷夫人,还站了一个人,神色一如既往的阴沉——如果哈利确定他的脸色没有看起来更糟糕的话。
斯内普教授。
“孩子,你已经昏迷一天了——”
庞弗雷夫人快步走进来像是想要安慰他两句,哈利刚想扯着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却被另一道一直盯着他不放的目光吓得收了回去。
斯内普教授的语气还是一样的简明冷酷,眼神里似乎隐隐多了点什么。
“这是你的药,波特。”
哈利有些懵地捏着那个小瓶子,还没来得及问明白,就被接下来的话彻底打蒙了。
“这个救不了你的命,波特。早点想清楚,别再让不相关的人为你一个人浪费时间。”
说完这句话,斯内普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话一样,又继续盯着哈利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就走了,只留下其余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哈利其实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接触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心里还是猛地“咯噔”一下,差点把手里的药瓶丢出去。
什么叫救不了他的命?谁又是不相关的人?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尽量听起来轻松地问道:“嗨,谁来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哈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赫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面前男孩的神色。
“挺好的——我是说,嗯,”哈利烦躁地甩了甩头,“我没事。”
“那……”
“没有这样一个人,赫敏。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赫敏好像看见男孩的脊背像是颓然地塌了下来,但是很快地,他就开口了。那样缓慢可是不容置疑的语调,一下子打破了他们的希冀。
“哈利——”赫敏的声调陡然拔高了,“哈利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赫敏。可是我真的没有暗恋的人。”
男孩的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一双祖母绿的眼瞳也黯淡了不少,唯独那样倔强的神情从未变过。
赫敏和罗恩对视了一眼。
“那好吧,哈利。”这次是罗恩先出了声,“你把药喝了,好好休息。我和赫敏先走了。”
哈利点点头,看着两个好友一前一后走出了自己的病房。褐发的女孩被罗恩拉着,边走边回头看他,似乎欲言又止。
“走吧,赫敏。”
等到那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哈利的视线里,他这才拔掉药瓶的木塞,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冰凉的液体。
原本渗入五脏六腑的酸痛经由这一场昏迷,已经轻松了不少,虽然算不上轻松,但好歹已经不再疼了,哈利坐了这么久也没有再咳嗽,因而灌下那瓶药的时候也并未多想。
可是没想到,或许是因为胃里空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那瓶魔药真的太苦,哈利咬着牙忍住喉咙里的抽搐硬把这一瓶液体咽下去以后,终于还是没有克制住胃里翻涌呕吐的冲动。
他颓然地趴在床沿边,体验着重新回归到他身体里的恶心和痛感。
现在没有人在这里了,他再也不需要伪装什么。眩晕感重新占据他的脑海,痛感蔓延在他的胃和腹部。
男孩探出头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呕吐。瘦骨嶙峋的脊背在单薄的衣衫下颤抖,眼前的世界被生理泪水染得一片模糊。
真的好疼啊。
他蜷起身体,等待着那阵疼痛缓和下来。
等到眼前的事物再次清明起来的时候,哈利只感觉心里一凉。
这一次他吐出来的,不只是花瓣和刚才喝下去的魔药,还有一滩血红。
“这个救不了你的命。”
斯内普教授的话回响在他耳边,哈利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让湿润的睫毛贴在手背上。
是啊,他是会死的。
因为他爱的人不可能爱他。
他勉强坐直身体,正准备伸手擦去唇角的血迹,便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脊背僵直,死死地盯着他。
心脏的跳动都几乎停止了。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哈利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抹了抹嘴角。
“波特!”
那人显然已经看到了,迈开脚步就急匆匆地走进来。
“马尔福你别进来!”哈利慌乱地冲着他喊。
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几步绕到床边,眼神一扫便看到了地上的血迹。
从指尖到脊背,德拉科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灰蓝色的眼瞳陡然缩紧,像是恐慌又像是绝望,整个人都弥漫出灰败的气息,几乎摇摇欲坠。
哈利注意到这个人眼下的乌青,本来就苍白的肤色似乎显得更加毫无血色。
怎么回事?明明病的是他,这个人倒看起来还比自己还糟糕。
德拉科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强行咽下那些翻滚的情绪。再睁开眼,眼底却都泛着通红的血丝。

【Drarry】【德哈德】枕边轻语 La confession sur l'oreiller

龟毛Uzaya:

【病娇黑化兼容测试,时间设置在第七部三人组寻找魂器期间;中长篇一发完


PG-18 新手无照驾车,车速上天


互攻避雷


第一人称注意


时间转换器乱想


ooc和文字属于我,其他属于罗琳】




无障碍全篇阅读:https://shimo.im/lQ7Kq2sHI04yGjk8




 Le Prologue 楔子




“我不能确定。”




Hermione的魔咒在我脸上的皮肤下蠕动,这不痛不痒的异物感让我有些着迷。


魔咒让我的脸浮肿起来,一只眼睛已无法睁开。再加上Hermione藏起了我的眼镜,模糊的视线给整个世界带来迷人的晕眩感。


“我的儿子,来,看仔细点。如果是我们,我们抓住了Harry Potter,并把他交给Dark Lord…以前的失败都能一笔勾销,我们的家族就能恢复以前的光辉了,你懂吗…Draco?” Lucius的声音听起来紧绷而颤抖,尾音上扬。兴奋,又担惊受怕。




视线被一团黑影笼罩,有人靠近了我,然后蹲下,我能看到来人脸上尖削的轮廓和苍白的皮肤,还有铂金色的短发,贴得很近。


如果他的脸上添一抹潮红并且发丝凌乱,真像足了我无数次透过不堪承受的生理泪望着他压着我达到满足的场景。


仅仅望着他的脸,我竟隐隐又兴奋起来,在这样的场合和环境下,真是无可救药。




我知道Bellatrix和Lucius需要完全确认我是真的Harry Potter才敢惊动那个灵魂破碎的疯子。但是你会怎么做呢?Draco? 


My enemy, my ally, and secret lover.


我把模糊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眼睛里,死死地逼视他。


“Do it, ruin me.”用口型逼迫着他。


“他的脸是怎么回事?”


哈!再一次选择逃避!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也许感觉到了我的嘲讽,他的眼神更加闪烁。我突然对强迫他指证我失去了兴趣。




Emm, 与Draco本身无关的其他事我都只抱有戏谑的热情。


我有些厌倦在其他所有人面前扮演合格的救世主角色。早就和他商量好,让他在有食死徒在场的情况只管自保,如果就此结束我的性命,什么救世主的任务我也懒得再管。


但他不赞同,便也作罢。




外表纯良无垢,内心阴暗腐败,这一面只有Draco知晓。有他陪着我癫狂腐烂,这无趣的世界倒也能让我忍受。




Draco,你知道,除了你,我可没什么在乎的。




Chapitre I Me réveille à côté de toi 倚爱苏醒 (HPDM 肉汤)


https://shimo.im/4GhB8eroO3M5ga9S




Chapitre II M'agis à ma guise 随心所欲


https://shimo.im/BNwENbZI2mopvThp




Chapitre III La pièce d'échecs qui est folle 棋子狂妄


https://shimo.im/vplVhRHHETMRmhlo




Chapitre IV Draco et l'antre 小龙与洞 (DMHP)


https://shimo.im/yFqkfGd8blQAi435




Chapitre V Harry et le mouvement 爱与乐章 (HPDM)


https://shimo.im/hmJFoud6e2AQSRAz




Chapitre VI Couvre vers toi, n'importe quel espace-temps où t'es là 心之所向


https://shimo.im/hgugwujQ40Ij3FV4




La fin. 完。




☆*☆*☆*☆*☆*☆*☆*☆*☆


题外话:


这篇文章的成因很复杂,主要是因为一句歌词作的一场死。


在写期末paper的时候,开小差看了很多HP纪录片和作者访谈。绝望的发现,如果按照原著的设定,Drarry将永远没有实现的一天。两个人都各自背负了太多不得已、不可为。


所以我想写一篇黑化的有腐烂气息的同人,恰巧又听到了BGM (Pillowtalk: cover by Taka from ONE OK ROCK),那种清晨在爱人身边醒来的沉溺感非常契合。因为那句《In bad all day, f@@king and fighting on》,于是作死地决定开几段车,几段!这个部分大概卡了1周,终于知道自己作了什么大死。写完心累,表示再也不开车了。


整篇没有大纲,期末了状态也不好。断断续续地写,并没有想表达什么,却好像表达了不少。


后期明显黑化失败了,这样纸的Harry只能算是放荡不羁嘛!


我的格局很小,只是想写一些Drarry相爱的片段。AU啊完整架构的故事啊怕是没时间整。


全篇很多对话,标题就是pillowtalk,所以就是做之前、做的时候、做完之后两个人在枕头上互相坦白的心迹。




For Drarry, now and forever:


如果这个世界对你们没有仁慈,就去到其他所有你们相爱的时空,求一个善终。


这正是写同人文想做的事。





亲爱的男孩

虞长歌:


被屏蔽了。
简书地址如下。


http://www.jianshu.com/p/b80d1fe5e855


(可见第一条评论)